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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松落·怒河春醒

终我们一生,追求一个繁星怒放的夏夜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羊的失踪  

2007-05-25 12:11:12|  分类: 黑童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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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姐做一个策划,大约是请大家写高考作文。列出近年的高考作文题目要大家选来写。
我选了“假如记忆可以移植”。
想了好几种方案,例如,我设想有个类似养鸡场这样的地方,专门豢养健康的人的身体,供有钱人移植记忆,或者未来的某一天,因为记忆可以移植,人的身体成为地下市场上的商品,又觉得太阴暗了,30分钟前决定写成这样一个故事,反正是没有形式上的限制的。
写起来就很快了。
我刻意模仿70、80年代的日本科幻小说,甚至使用了“皎洁”这样的词语。
写完,百度了一下,网络上有许多孩子们写的同题文章,都乐观得不得了。有孩子们希望移植国家元首的记忆,好为他们分担一点劳累。

 

 

羊的失踪
——假如记忆可以移植

韩松落

 

 

    象和鱼失踪一个月之后,我回到了家里,教授从他的实验室里出来迎接我,他摘下眼镜,告诉我,象和鱼是在登山的过程中失踪的,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们。银龙坐着轮椅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里,眼神和从前一样忧郁。
    象和鱼,还有我,是教授收养的孩子。银龙是教授的儿子,身体有先天的疾病,他活到二十岁,已经是个奇迹。
    在来到教授家之前,我们都是穷人的孩子,象的父亲在军火交易中死去,鱼的母亲为一笔钱,参加富人的猎杀游戏,最后成为他们客厅里的一具标本。我的父亲在争夺水源的斗争中死去,母亲狂笑着奔出了家门,我哭着追出去的时候,教授的车就停在街角,他走下车,深深地凝视我,对我说:“你的身体,这么敏捷,简直像一头羚羊呢!”教授给我一个新的名字,他叫我“羊”。
    教授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们,给我们最好的生活,给我们最好的教育,我们的身体和心情哪怕有一丝不妥,教授都万分紧张。象第一次喝酒的那天晚上,教授大哭一场,从此,象就再也不曾接近过酒精,鱼曾经在十六岁那年,在夜里去海里游泳,被教授关了一周的禁闭。教授一定是把我们当作他自己的孩子了,我想,他居然会允许象和鱼投身登山这样危险的活动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    我走进地下的游泳池,换上泳衣,开始游泳。再一次把头从水中探出来的时候,我听到银龙的轮椅行走的声音,他就在游泳池边上,水池的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,使他看起来像一只豹。他盯着我的身体,眼光非常异样,“你的身体......那块疤是怎么留下的?”“打篮球的时候,摔倒在了地上”。静了很长时间,他说:“哦......如果用纹身把它镶起来......”他坐着轮椅,神思恍惚地离开了。
    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,窗外飘进来苹果花的香味,月光非常皎洁,洒在洁白的花朵上。我躺在床上,一边思索着象和鱼为什么会去登山这个问题,一边很快地进入恍惚状态中。银龙的轮椅声再次响起来,他应当就在我的屋子里,我残存的意识告诉我,这或许是个幻觉,我想醒来,却怎么也醒不来,我从没进入过这么深沉而又清醒的睡眠。
    银龙的轮椅声越来越近,我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他说话的声音:“身体......如果用纹身把它镶起来......”。我知道他一定是在跟教授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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