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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松落·怒河春醒

终我们一生,追求一个繁星怒放的夏夜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家  

2007-02-28 11:44:21|  分类: 随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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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就回了家。小城一如既往地安静,阳光也比城里的好。
至少有五个频道都在播《武林外传》,我换着频道挨个看,从早到晚,几天下来也看了有四十集。比较喜欢掌柜的、郭芙蓉和秀才。正好陕西台在采访闫妮,原来她还曾是兰战的演员,再上网一搜,秀才居然是牛津毕业的牛人。
其中有两集非常可怕,就是掌柜的把白展堂赶走以后,招来了卧底的山贼那两集,那个山贼,那相貌,那言语,都让人毛骨悚然,我想象中的最坏的人,大概就是这个样子,传说中的、童话里的、最底层的坏,可能也就是这个样子,如果《黑童话》能被拍出来,也只有这样的人,可以扮演里面的角色。
家里简单装修了一下,结果就是,我从初中到高三的作文本,我办的手抄报,全都被丢掉了。家里从前的照片也不见了,我一急,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。
后来,照片倒是全都找见了,都在,新疆策勒的照片,到夏官营的照片,都在。还好。
什么时候扫出来,加上我的解说,贴到这里来吧。
把以前经常去的地方,也都一一走到了。
包括那条引水长堤。
那条长堤在城外,很高,堤坝上全是芒草。我经常是骑着自行车,沿着有着茂密的白杨树的寂静的公路走到那里,再沿着堤坝走到尽头,在那里坐下来,开始读书。1990年到93年,简爱,谢利,红与黑,麦田里的守望者,世说新语,武侠,西德尼谢尔顿,萧红,小城能找到的所有的书,大部分都是在那里读的。
长堤很高,下面全是麦田,碧绿无垠,夹杂着一些果园,春天有杏花。再远一点是隐藏在树荫里的小村子,在高高的堤坝上,看着像水墨画。黄昏的时候则可以看到四下里的灯火、炊烟,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。我就坐在那里看书,一看一天。
现在堤坝还在,不过旁边建了一所私立中学,堤上全是垃圾。
走了一会就回去了。
还有山脚下的那个人工湖。
十五年前,那里的湖里有水,湖边是浅浅的草地,有细碎的野花,湖边全是白杨树和榆树,一到秋天,树叶金黄,倒映在湖水里。我们第一次穿过灌木丛,看到眼前的这个湖,惊讶到半天不能言语。
现在那里是自来水厂。
又去了夏官营。雇了一辆车,把我送到了二十年前念书的二中。
二中在山脚下,山是最荒凉的那种山,酷似一个人躺在那里,山顶上有个明显是人工制造的山丘,因为这附近有个明朝王子的陵墓,所以我们曾经很怀疑那个山丘也是陵墓的一部分。
山顶上有个小小的空军的兵站,二十年前,那里住着一群兵,经常在村子里游荡。
兵站还在,搬到了山脚下,住着三个兵,大门敞开,在那里睡觉。
不过学校不在了,十五年前就被拆掉了。
二十年来,我常常梦到那里,梦到我们沿着当年进山常走的那条路走进群山,却发现荒山里有个精致的繁华的、与世隔绝的小城。德尔沃画作里经常的题材。
回去的路上,有一幕,是罗伯特弗兰克的作品才会有的场景。
棕灰色的田野中间,一条青灰色的砂石路,泛着青白的光,路的尽头,一个穿着鲜艳衣服的女人,提着一些鲜艳的东西,在那里急匆匆地走着。再远一点,是化肥厂的烟囱和浓烟,那些建筑庞大到突兀和不成比例,再远一点,是天边的黑云,落日从云的缝隙里射出一点苍白的光。
什么都看到了,我就回来了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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